老张和小袁是两个很有意思的人。
徐一士 著
张之洞与袁世凯
西后死后,袁世凯几被诛,其幸得保全,张之洞力也。载沣出朱谕,系以“揽权跋扈植党营私”字样治罪,(或云即正法,不俟审拟也。)奕劻辈震怖不敢置一词。之洞独再三婉陈,力为乞恩。始得转圜,即由之洞改拟谕旨,藉足疾,命开缺回籍。有私叩之洞者,谓:“项城英挚之器,朝廷既不能用,杀之是也。今使鞅鞅归里,不虞遗患他日乎?”之洞曰:“明崇祯帝勤政爱民,亦一代令辟。徒以御下操切,轻杀大臣,遂致亡国。今监国仁明,宜益导以宽大,培祥和之气,以厚国脉。倘初政即戮先朝最倚重之大臣,吾惧其手滑,而蹈明末覆辙也。”
当西后在时,世凯受殊眷,声势烜赫,顾盼非常,已大为朝列所侧目。如《金銮琐记》云:
卫士持枪似虎熊,桓公入觐气何雄。
玻璃窗内烦探望,暗暗心忧两相公。
注:
项城在湖园入觐,卫士如虎如熊.有桓温入觐之概。王、瞿两相国在玻璃窗内观之。观后,凭几而坐,默然不言者良久。
又云:
如云驺从剑光寒,内监惊疑伫足看。
装饰狰狞谁不畏,满身都画虎皮斑。
注:
项城荷枪卫士,以黄布裹头至足,画虎豹头,虎皮斑文。王公大臣骡马见之,皆辟易。宫监亦却立呆看。查东西洋无此军服,惟中国戏场有之。项城入京城,以此示威,可谓妙想。
又云:
怒马锋车孰敢当,舍人奔避入朝房。
偏言海外真天子,内监谰言亦太狂。
注:
西苑当值下班,项城卫士驱逐行人。山人与徐博泉奔入朝房。行道者摇首曰:“太凶猛。”有一魁梧内监,高声嚷于道曰:“难道袁某非海外天子耶?”无人与辩。京中岂海外之比?况在宫门口,何得如此?此即清室禅位之影响,洪宪天子之先声。
世凯时以直督入觐,其气焰固非以伯相领北洋二十余年之李鸿章可比矣。王文韶、瞿鸿褀均非素善世凯者,鸿褀尤不满之,宜有“暗暗心忧”之态。又云:
革命青年遍匿踪,督辕兵到逞威风。
天街逮捕无人管,都在袁家掌握中。
注:
丙午年春夏,袁世凯派兵入京城逮捕革党。官民惊愕,不敢过问,恐其反噬以为通党也。人人皆知指鹿为马,试行其术。而太后方向用,亲贵与交欢,百官噤不敢言。于是辇下亦归袁掌握中。
亦见声势之盛。
科举之停,之洞与世凯意见最同,主张甚力。大为反对者所讥,尤以过河拆桥病之洞。文韶为持反对之议者,以顽固见斥于时论,而朝士亦颇称其持正焉。《琐记》云:
天下英雄入网罗,二臣焉得请停科。
应交内外臣工议,王相年高远识多。
注:
历代制科,所以网罗英雄也。袁世凯与张南皮请停科。王相曰:“国家大典,应交内外臣工议,岂能由二臣请停。”南皮闻之,到王相宅谢疏忽之咎。
此所谓挑过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