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章炳麟

by admin on 十一月 2, 2009 · 0 com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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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一说过晚清的四个奇人,其中就是章太炎,一个疯子。

徐一士

章太炎(炳麟),高文硕学,蔚为近代鸿儒。比岁讲学苏州,不与政事,海内推为灵光岿然之国学大师。兹闻遽作古人,莫不悼惜不置,盖实至名归,非倖致也。综其生平,立言多可不朽。虽以个性之特强,有时不免流于偏执,甚且见讥为章疯子,然小疵难掩大醇,今日盖棺论定,此老自足度越恒流,彪炳史册。即其“疯”,亦有未可及者。(清光绪三十二年丙午东渡日本,在留学界及民党欢迎会席上演说有云:“大凡非常的议论,不是神经病的人断不能想,就能想亦不敢说。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,不是精神病的人断不能百折不回,孤行己意。所以古来有大学问成大事业的,必得有神经病,才能做到。……为这缘故,兄弟承认自己有神经病,也愿诸位同志人人个个都有一两分的神经病。近来传说某某是有神经病,某某也是有神经病。兄弟看来,不怕有神经病,只怕富贵利禄当面现前的时候,那神经病立刻好了,这才是要不得呢!”章疯子之自量其疯如此,亦隽语也。)

其性孤鲠,故于时流少所许可,尤好讥呵显者。而对于黎元洪,独投分甚深,称道弗衰,其历来文电,比比可征也。所为《大总统黎公碑》,尤详著其善,而深惜其志不获伸。文有云:

公丰肉舒行,身短,望之如于金翁。而自有纯德,不由勉中,爱国恳至,不诛于强大,度越并时数公远甚。始在海军,已习水战;及统陆队十余岁,日讲方略,于行军用兵尤精。山川厄塞,言之若成诵。绝甘分少,与士均劳逸,士无不乐为用者。会倡义诸师旅长,皆自排长兵曹起,或杂山泽耆帅,跅弛志满,教令不行。汉阳败后,公始综百务。未期月,燕吴交捽,日相椎杵,终掩于袁氏。再陟极位,卫士无一人为其素练者。故于民国为首出,而亦因是不得行其学。使公得位乘权十年,边患必不作,陆海亦日知方矣。世之推公,徒以其资望,或乃利以纡祸,不为财用发舒地;虽就大名抱利器,无所措,与委裘奚异?悲夫!

盖赞扬与叹惋兼致,笔健而情挚焉。又云:

炳麟数尝侍公,识言行,其言或隐。即遍询故参佐,故以实录刻石,不敢诬。

只看此处之一“侍”字,章氏岂肯施诸其他曾居高位者乎!文中又有:“……然持承平法过严,绌于拨乱,亦公所短也”等语,略申责备贤者之诣,且所以示“实录”,固不能看作录常贬词也。

当民国初年章氏被袁世凯羁留于北京时,憔悴抑郁中,曾作《终制》一文,以刘基自况,谓:

功状性行足以上度,其唯青田刘文成公。既密近在五百年,又乡里前文人,非有奇卓难知之事,如有所立,风烈过之矣。遭值昏明异路,谋议随之,则同异复有数端。夫以巨细一端相校,犹有窃比老彭拟及晏子者,况其同者乃在性行身状之间,其异者直遭世污隆云尔,故曰见贤思齐焉。死者如可作也,犹将与征邻德,听其雅训,以督仕人无状之咎。今旦暮绝气,而宅兆未有所定,其唯求文成旧莹禋地,足以容一棺者,托焉安处。

又托杜志远代谋葬地,书谓:

刘公伯温,为中国元勋。平生久慕,欲速营葬地,与刘公冢墓相连,以申九原之慕,亦犹张苍水从鄂王而葬也。君既生长其乡,愿为我求一地,不论风水,但愿地稍高敞,近于刘氏之兆而已。

向往之忱,自负之意,均可概见。其挽黎元洪联,有“继大明太祖而兴”之句,是黎固其心目中之明太祖也。以刘伯温遇明太祖,宜可一伸王佐之志事,而黎氏两居总统之位,章既未为阁员以襄大政,亦未任总统府要职以参密务,盖气谊虽相投,形迹则非甚亲耳。

黎为临时副总统时,章谒诸武昌,说以与袁作正式大总统之竞选。黎自揣苟如此,必大遭袁忌而速祸,非明哲保身之道,亟乱以他语。与作闲谈,因问及家事,谓: “君中馈久虚,非久计,宜早择佳偶,以为内助。”章初犹以国事关心不遑及此辞,黎更力劝,章意乃决。于是经友人之介绍,与汤国黎女士(时有才女之名)订婚,未几即结婚于上海矣。闻二十余年来,章汤伉俪颇笃;尝有言其不睦者,传闻之误也.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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