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同治朝中后期到光绪帝继位的最初几年,大清国对外没有遭遇大的军事冲突。中央一线工作,主要靠倡导变革的恭亲王奕訢来主持。洋务派树起“自强”的大旗,一场“师夷长技”的洋务运动,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。
恭亲王奕訢
恭亲王奕訢(1833–1898),道光帝第六子。自1862年至1884年,主持朝政22年,洋务运动的领导者。
1874年,发生了日本侵略台湾的事件,海疆告急。李鸿章以台湾孤悬海外,必须修筑铁路、架设电线,方可血脉畅通、防外安内。可惜,这种论调因闻者“鲜不咋舌”,如泥牛入海。这年底,同治帝驾崩,李鸿章被授予文华殿大学士。进京面见恭亲王时,李再次力陈铁路建设之急之重。恭王倾向于修路,但直言此事反对者众,恐“无人敢主持”。李不死心,寄望于恭王能说动慈安、慈禧,争取两太后的支持。恭王也如实相告,称“两宫亦不能定此大计”。可见当时修筑铁路的阻力之大了。
因为《里瓦基亚条约》的签订,朝廷于1880年初严惩了对俄交涉的特使崇厚。俄国不干,派兵恫吓,战争一触即发。这场危机,虽然最终因清廷宽减崇厚而改派曾纪泽、重开谈判而化解,但全国性的防务问题,再次被摆到了清政府的台面上。奉召进京筹议战事的淮军将领、后来当上台湾第一任巡抚的刘铭传,上《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》正式提议修路,并具体提出了从北京分别到清江浦(今江苏省淮安市)、汉口、盛京(今辽宁省沈阳市)、甘肃四条线路。但是经费紧张,不能四路并举,建议先修清江浦至北京线。边疆军事的紧张和刘折说理的透彻,朝廷的立场似乎也有松动,著担任南、北洋大臣的刘坤一、李鸿章就修路“妥议具奏”。
实际上,刘铭传的折子,也正是出自李的授意。这时距离1872年李鸿章因俄国侵占伊犁而首倡“改土车为铁路”,已经过去8个年头了。这年的最后一天,即1880年12月31日(光绪六年的十二月初一日),李回奏了洋洋洒洒近四千字的《妥议铁路事宜折》。指出现在修筑铁路,就好比古人作舟楫以济不通、驯牛马引重致远一样,是大势所趋。他说:
盖处今日各国皆有铁路之时,而中国独无,譬犹居中古以后而屏弃舟车,其动辄后于人也,必矣!
紧接着,李用大段篇幅,论述了修路有增厘金、便运兵、卫京师、利救灾、转物资、促邮政、兴矿务、易招商、安行旅“九利”。对刘铭传“四路以为根本”、“先造清江至京一路”的方案,明确表示赞成。李鸿章一一批驳了顽固派攻击铁路的种种立论:对于资敌一说,他提出只要“坏其一段,扣留火车”,就能“路亦无用,而全路皆废”。对于“夺民生计”一说,他援引英国之例,指出有力者可充任工丁杂役、有财者可开旅店购股份,正是“扩民生计之明证”呀!对于毁民田庐坟墓一说,则提出高价购买(优给价值)或绕道而行(纡折避之)的解决措施。
李鸿章还颇有远见地写到:
惟是事端宏大,经始之初,宜慎之又慎,俾日后勿滋流弊,始足资程式而行久远。
出于这种考虑,他不惜笔墨,坦陈“造路需坚实耐久”。对于修路所需的巨额经费,李提醒朝廷借债“兴大利”不同于“济军饷”,须“由我自主”,否则宁可不借(不如是则勿借也)——他的借债是有条件的。其余如所拟办法应“徐议”、选派“素有名望”的监理人员以“取信于人”、特派“督办大员”统筹兼顾、铁路与矿务“二者相济为功”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显出了李鸿章超出常人的眼光和超越时代的认识。
一场以是否该修铁路为焦点的大争论,在清政府内部针锋相对地展开了。支持修路的洋务派,主要是地方大员;反对修路的顽固派,大多是中央廷臣。由于缺乏事实支撑,双方基本是以唇枪对舌剑,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守旧派因此得势。一个半月后,也就是1881年2月14日,清廷发布上谕,裁定“铁路断不宜开”;对刘铭传所奏,“著毋庸议”。
另一方面,李鸿章是直隶总督,深谙官场路数。对看似热烈的论战,其实并不抱多大的幻想。他悄悄地动手了。动工地点,则选在由他直接控制的直隶地面。
醇亲王奕譞
醇亲王奕譞(1840–1891),道光帝第七子、光绪生父。能力、水平均不如恭王,但为人谨慎,深谙“明哲保身”之道。
自打6年前的重修圆明园事件后,和慈禧一系列大大小小、或明或暗的交锋,已经使恭亲王的政治地位大为动摇。而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中枢角色——醇亲王奕譞,此时羽翼渐丰、久静思动,成为太后倚重的对象和外援。李鸿章改走醇王的门路,争取到了醇王的支持。1881年5月,唐山到胥各庄的铁路动工,公开的理由是为了方便运输开平煤矿所产之煤,实际是李鸿章推动全国开筑铁路设想的第一步。唐胥铁路于当年11月修成,总长10公里,是为中国第一条铁路。
1884年4月的“甲申易枢”事件,醇王正式从幕后走上前台。两年后,当醇王到天津巡视北洋海口时,李鸿章再提修路。奕譞建议,如果再修,还是从唐胥路修起,仍以运煤招商为名,以减小阻力。同时,路修于由李鸿章所管辖的直隶,也更易办成。由于有醇亲王做后台,李卯足劲头,把唐胥路先延至芦台阎庄,又延至大沽、天津,到1888年,硬是一点一点修出了总长130公里的唐津铁路。
李鸿章还亲身体验了一把自己主持的工程。坐火车从天津到唐山的260多里地,只走了一个半时辰,令他大为满意。兴头上的李有点儿忘形,于11月借海军衙门(由奕譞主持)的口,提出再把路延到北京通州。好嘛,万岁爷头上动土,大不敬!沉寂多时的守旧势力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,一时弹章蜂起,掀起了第二次的铁路大争论。这一回合,由于唐津线用事实证明了铁路的优越性,再加上有醇亲王做后台,洋务派也可以“挺直腰板说话”了。湖北巡抚张之洞提出缓建津通线,而另建京城到武汉的卢(卢沟桥)汉线。清廷最终批准了张的建议,也标志着大争论以洋务派的胜利,而告结束。
然而,卢汉线代表了洋务派的胜利,却不能算是李鸿章个人的胜利。谁都看得出,这是朝廷“扶张抑李”的把戏。李鸿章在给其兄、两广总督李翰章的家信中,猛批卢汉线长三千华里,张之洞“大言无实……终要泄底”。对先期修筑卢沟桥到正定府一段,也称自己“年衰力薄,不获目睹其成”,袖手旁观,大泼冷水。
恰逢此时俄国和日本争夺朝鲜、觊觎东北的野心愈发明显,清廷遂于次年宣布缓建卢汉路,改修通达东北的“关东铁路”,仍著李鸿章督办。李大喜过望,不见了“年衰力薄”,立即筹划起直隶境内、从滦州林西镇到山海关的线路来。
到1894年(甲午年)春,至山海关的铁路建成通车。这期间,醇亲王奕譞于1891年去世。由于前线战事失利,加上后来《马关条约》的天价赔偿,清廷终于无力再修建“关东铁路”的关外部分了。
……
1905年9月,京张铁路开工。四年后通车。这是第一条完全由中国人设计、建造的铁路,其设计师詹天佑为后人所景仰。
又过了两年(1911年),辛亥革命爆发了。此前,清政府宣布“铁路国有”,激起四川声势浩大的保路运动,迫使清政府将湖北的大批新军调入四川。这在客观上成为武昌首义能够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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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用刘铭传的时候,刘铭传多次因为朝廷不同意他修铁路,坚决在家不出山。
当然是李中堂授意的, 李中堂是他靠山,就是想去当官李中堂不让他去,他也不能去。
后来李中堂修的唐山铁路,被说影响了清东陵风水, 上纲上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