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奇案也是个没什么大人物参与的案件。我觉得跟杨月楼案一样,没啥意思的案件。勉强被选入清末四大奇案吧。
也有两个版本,一长一短。
短版本
刺马案与小白菜案已经人所共知。我在这里介绍一下太原奇案
太原有个富人叫张百万,因嫌弃穷女婿曹文璜,将二女儿玉珠许给一家姓姚的, 但他女儿玉珠喜欢小白脸不爱钱,与曹文璜私奔,准备投靠曹家故交交城县令的陈砥节。
二人出城前在一家豆腐店歇息,豆腐店莫老汉父女同情他们的遭遇而将自家毛驴借了他们。第二天,张百万找不到人就认为跑到了大女儿家,带 领家人前往大女儿金珠家找人,怀疑她藏身于衣柜中,谁知道衣柜里有个和尚,他们把衣柜抬走,和尚却闷晕了。为了找台阶,张百万谎称二女儿暴病身亡,为和尚 穿上嫁衣置于灵房。半夜,和尚醒了,逃走了,也到了豆腐店在莫老汉家用嫁衣换了一身普通衣服走了,途中下半身再度兴奋,调戏又一早起的妇女,被其丈夫吴屠 户杀死,尸体被扔到井里。和尚命案和张家走尸案,一下轰动全城,阳曲县令杨重民开堂公审,有多管闲事的指认和尚所穿为莫老汉衣物,急欲结案立功的杨重民不 管三七二十认定莫老汉为凶犯,莫老汉屈打成招,案情上报刑部。当日吴屠户杀人后,迁居晋祠,曹文璜回太原时途经吴屠户的酒店,酒后失言的吴屠户吐露了他杀 害和尚的秘密。几天后,曹文璜从交城回太原还驴,知道老汉被抓为莫老汉申诉,杨重民对冤情有所察觉,但害怕暴露自己严刑逼供草菅人命,而将曹文璜冤为同 谋。玉珠的丫环秀香在探监时得悉全部案情之后,一方面请求晋祠保长监视吴屠户,另一方面赶赴交城寻找玉珠。玉珠事又找刚从交城县令提升为山西提刑按察司陈 砥节,赴任太原。于是,真相大白,老汉和公子哥无罪释放.
由此案可以看出有一门当官的亲戚是多么重要啊。
长版本
山西太原府百万庄有一家大户,主人张学文是个土财主。夫人王氏,所生二女。大的叫金姑,二的叫玉姑。虽是一奶同胞,性格却大不相同。金姑嫁给邻村的李秀 才,可是没过几年李秀才就得病死了。害得金姑二十五六岁就守了寡。玉姑许配给本村曹万荣。曹晋——万荣他爸是个买卖人,一年到头在南方做买卖。曹万荣跟他 爸做生意,经常是两头跑。这样一来就把婚事给耽搁了。闹得玉姑已经二十岁的大姑娘还没有过门。这一年,三百六十天都过去一半了曹万荣也没有回来过一趟,村 里人们就风言风语传说曹晋父子做买卖赔了本,爷俩都死在外边了。这话传到张学文的耳朵里,他心里可就打开了小算盘。
这一天没什么事,张学文就把玉姑叫到堂前,对她说:“玉姑,进来好多人都说曹家父子做买卖赔了本钱,爷俩都做了他乡之鬼。爹打算给你另找个人家,你看怎么 样?”“爸,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玉姑理直气壮地说:“一来你只不过是听来的传言,常言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,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;二来女儿既已经许给 曹郎,怎么能再嫁给别人呢?我一定要等他回来。”“傻孩子,你别犯傻了。如果是过了门以后他死了,你为他守寡,爸肯定不拦你。你姐姐就是证明。可现在你并 没有嫁过去,你这么傻等,人家会戳我的脊梁骨。”“谁愿意嚼舌根子谁就去嚼,那是他们的事,我管不着,我一定要等。”“你大胆!我把你养这么大,你翅膀硬 了,会跟我顶撞了!今天,你是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”张学文生气地把桌子一拍继续说:“我是一家之主,这事由得我由不得你!”玉姑见爸爸生气了,就默不 作声。任凭老爸好说歹说,就是不吐一个字。张学文没办法,心想,事不宜迟,先给他找个主。到时候强摁着也要把他拖上轿。这老头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劲,把玉 姑打发走就亲自去找媒婆了。没用了三天两早上,就把玉姑的亲事说定了。而且,连娶亲的日子都定下来了。
眼看出嫁的日子就要到了。玉姑不免犯起愁来,她心想:曹万荣啊曹万荣,你早来一步咱夫妻二人还能见面,晚来几天咱们可真要黄泉相见了。她正在胡思乱想,呆 呆地发愣,丫鬟秋莲急急忙忙走来,悄悄地对玉姑说:“二姑娘,曹相公回来了。”玉姑以为秋莲跟她开玩笑,打了她一巴掌说:“死丫头,人家都快愁死了,你还 来寻开心。”秋莲忙说:“真的,不骗你,我亲眼看见他去拜见老爷子的。”玉姑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,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,就迫不及待地问:“知道他来干什 么不?”秋莲说:“听刘妈说,曹老爷在南方做买卖,摊上了什么官司,为了打官司连本钱都搭进去了。曹老爷连累带气郁郁而死,临死时叫曹相公来完婚的,将来 怎么办再说。”玉姑追问:“老爷怎么说?”“老爷没说什么,只是说先让他住下来。”秋莲回答。玉姑不免心中一惊,脱口而出:“不好,我爹要悔婚。秋莲,曹 相公他住哪啦?”秋莲摇摇头。玉姑说:“麻烦你去打听一下,快回来告诉我。”秋莲答应一声去了。秋莲出了门以后,玉姑从被底下抻出那条准备上吊的布带子, 拿过把剪刀一铰两截,吐了口气说:“这回再也用不着你了。”
到了晚上,玉姑悄悄地来到曹万荣的住处,轻轻地敲了敲门。里边问了声谁,就过来开门了。曹万荣一见是玉姑,吓了一大跳,一个劲地躲躲藏藏。玉姑说:“曹 郎,你别躲躲藏藏的了,我有要紧的话跟你说。”曹万荣说:“小姐,有话明天说吧,天晚了不方便,让人家看见要生事端的。”玉姑赶忙打断他的话说:“行啦! 别说你那一套了。明天,明天就来不及了。既然我们定了亲,我就是你的人。你怕什么?可是你知道吗,我爹不知从哪听来的,说你们爷俩都已不在人世了,硬是把 我许给了姚家。再过几天就要抬人来了,你还蒙在鼓里呢。”曹万荣忙问:“你的意思呢?”“我只说这一辈子算完了,逼急了我就上吊寻死,没成想你还真回来 了。真是命不该绝,咱得谢天谢地。”曹万荣说:“那现在咱们怎么办?我是穷途末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。”玉姑说:“没别的路可走,咱们俩一起逃吧!”万荣 说:“我现在是一无所有跑出去又没个落脚的地方走到哪算一站呢,路上吃什么?万一跑不脱,那不更糟糕。”玉姑说:“这些你都不用担心。我平时攒了点钱,我 们一路走一边找点活干走他个千儿八百里不成问题。趁今个他们没防备现在就走吧!”“话是这么说,可来日方长,我这一辈子老这么活着,怎么养活你呢。”曹万 荣又犹豫起来。还是玉姑果断:“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走一步说一步,难道两个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。我就不信男子汉大丈夫会一辈子受穷。就算你一辈子受苦我也 跟你一辈子。”曹万荣还想说什么,玉姑又是拉又是拽的说:“别再犹豫了,一旦让我爸知道了想走也走不了啦。”在玉姑的催促下,俩人摸黑拉了两头毛驴,从边 门潜出,一起逃出了百万庄。
出了村,他们径直奔了姐姐金姑家.两个村相距不远,玉姑又跟娘来过几趟,姐姐家的院门是认得的,虽然天已经黑了。到了门口,玉姑就风风火火地敲门。可是过 了好一阵子,才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,接着传出话来:“谁呀?黑灯瞎火的!”玉姑听出是金姑的声音,忙说:“姐,是我。我是玉姑,快开门吧!”金姑说:“这 么晚了,你来干什么?人家都睡觉了。”只说话可并不急于开门。玉姑说:“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今天,曹万荣回来了,我们俩一合计就跑出来了,想在你这躲 一躲,你看行吗?”金姑打了个愣神,慢吞吞地说:“呀,那可不行。不是姐姐不愿意留你们。你想,爸妈要是发现你们跑了,一准先到这里来找,那不等于自投罗 网吗?你们还是远走高飞吧。”玉姑听姐姐说得有理,无可奈何地说:“好吧,你歇着吧,我们走了。”两个人骑上毛驴直奔大路而去。
却说张学文,乍一见到曹万荣,着实地吃了一惊。心想,这个冤家真的还活着。等曹万荣说明爹爹已死,特来投亲的情由之后,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悔婚的决定不错。 他表面上好言好语安慰万荣,给他安排房子先住下,暗地里却打鬼主意。里走外转了好半天,也没有想出个点子。想找个人商量商量,又怕走漏风声惹人笑骂,只好 自己憋在心里。天交二鼓,忽然想出个主意来,他要曹万荣自己要求退婚。于是就来找曹万荣。然而房子里空空的没有人影。就问下人,他们都说没看见。正在纳 闷,忽然夫人跑出来说玉姑不见了。俩人一合计觉得是有人给玉姑通风报信,二人在哪里幽会去了。就喊来丫环仆妇前前后后找了个遍,仍然不见踪影。到了西跨 院,牲口棚发现少了两条毛驴,才恍然大悟——两个孽障私奔了。于是叫来几个长工顺大道去追。张学文自己带着几个人直奔大女儿金姑家三四里路说话就到,来到 金姑家门口,让一个长工敲门。只听得里边问了一声:“谁呀?”张学文忙回答:“是我,你妹子在这吗?”“爹呀,”又是金姑的声音:“她没在我这。她倒是来 过,可我怕受连累得罪爹爹,就没敢让他们进来。”只管这么说,可就是不开门。张学文心中生疑,忙说:“你先开门,不用说那么多废话,我敢肯定他们俩藏在你 家了。”金姑有点不耐烦地说:“爹呀,连我的话你都不信!这会你们要往前追兴许能追上。非上我这找是怎么回事?”可是仍然不开门。张学文生气了,心想鬼丫 头跟我闹这个假招子。她不在为什么不敢开门?肯定藏在这了。想到这,一边用脚踹门一边说:“行了别以为你爹好哄,你再不开门我可叫人踹了。”好半天,金姑 才慢慢过来开门。还一边扣这扣子象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似的
张学文领着几个人一拥而入,因为是自己的女儿家,随便得很,让长工们到处乱翻。折腾了一气什么也没找着。
扭头看到炕上放着一个炕柜金姑靠在那动也不动,看上去脸色有些慌张,张学文厉声说:“起开,我看看这个柜!”金姑说:“这个柜是他们家老人那会留下的,好 几年没动过了。连钥匙都不知哪儿去了,打不开的。”张学文越发怀疑起来,鼻子里哼了一声说:“小贱人一定在里边。今个豁出去赔你个柜子,来人,把这个柜子 给我抬走!”几个长工七手八脚用绳子捆绑了一下就抬走了。金姑越是着急张学文越是坚决,任凭金姑怎么喊叫哀求都无济于事。
张学文让人把柜子抬回百万庄,放在了庭院里。仔细一看是铁疙瘩锁,打是打不开的。太还真叫人拿过一把斧头来费了好大劲总算把柜盖子给劈开了。人们往柜里一 看立时目瞪口呆。张学文就像傻了一样。那柜子里哪有什么玉姑,却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和尚。赤身裸体地死在柜子里了。这下可把张学文吓坏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了。这时账房先生趁势走过来说:“东家,干脆给他来个李代桃僵,把二小姐的衣服首饰给这个和尚穿戴起来,就说二小姐暴病身亡,既可以应付姚家,又可把这死 尸人不知鬼不觉地抬出去,岂不两全其美。”张学文一听连说:“好计,好计。就这么办!哎,给这几个长工每人二两银子,堵堵他们的嘴,务必不要走露风声。” 于是他立刻吩咐男奴女仆拿来二小姐的嫁妆给和尚穿上。又找了些驴鬃马尾,弄成两个发髻套在和尚的头上,再戴上金银首饰,还真像个妙龄女郎。一切都打整好 了,就把和尚抬在搭好的门板上停尸。又连夜请来吹鼓手吹吹打打;请来一班和尚念经,超度二小姐的亡灵。这一切都搞好了才派了个能说会道的长工到姚家报丧。 说是时辰很不吉利,天傍亮就得入殓。
这么一闹腾,时间也就不早了。四更刚过,忽然死尸伸拳蹬腿地动起来了。这一来在场的人都炸了。吵吵嚷嚷乱作一团,大喊炸尸啦,炸尸啦!有的往屋里跑,有的往门外跑,铙把钹法器丢了一地,叽哩咣当到处乱响,好不热闹。
原来,金姑过门以后,不到三年的工夫,丈夫、公公、婆婆相继去世。只落得上无老下无小,独自一人怪冷清的。要改嫁,人家说他是百虎星妨公婆克男人,没人敢 娶;要守节,年轻轻的哪里守得住?偶然的机会就和这个和尚私通起来。两个人暗地里来往已经有半年多了。昨天晚上又来到金姑家。两个人说说笑笑就上炕脱衣服 钻了被窝。刚搂在一起,玉姑就来敲门。金姑只好穿衣服下炕,隔着门跟他对话。为了不露马脚,找了个很过硬的理由硬是把他打发走了。隔着门缝听了听确实已经 走远了,这才返回屋里上了炕。和那和尚亲亲吻吻,搂搂抱抱。两个人在炕上滚来滚去尽情纵欲。刚刚云消雨收,又听得有人打门,金姑一问听出是爹爹来找玉姑 的,可就慌了神,真没有想到爹爹来得这么快。原想和打发玉姑似地三言两语把爹劝走。没想到张学文不听他的,非要进家里看看。没办法,只好把和尚藏在柜子 里。嗨!偏巧张学文硬要把柜子抬走。金姑拗不过他爹,只得暗地里叫苦,且由他去。
和尚藏在柜子里,不免有些担心,他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情况,自己能否躲过这一劫。正在胡乱猜测之间,忽然觉得柜子在动,感觉得到是有人抬柜子,可不知道抬 到什么地方,于是由担心转而害怕。这个年轻的和尚本来是个文弱之人,加上刚刚交媾完毕,身子正虚,躲在柜子里又闷又急又怕,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休克了。于是 成了充当二小姐的死尸。等柜子被劈开,被凉风一吹他又苏醒过来,这就是炸尸的原因。这和尚睁眼一看,四周挂了些挽幛,挽联,纸剪的白花纸扎的穗,滴零搭挂 地。心想,我死了?可是谁给我办的丧事呢?我这是在哪里呢?他很想找个人问问清楚,于是就坐起来。他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紧绷绷的,低头一看自己穿的是女人的 衣裳,就更加莫名其妙了。心想,赶紧逃吧,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。他往床下一跳,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,连着蹦了几步才站住脚。细一看脚上穿的是女人的绣花 鞋只套了个前脚掌,而且还拴了绊脚丝。和尚这才褪下绊脚丝脱掉鞋子,光着脚丫子跑出大门。跑到街上四下里一打量,嗯!认得了,这里是百万庄。他辨了辨方 向,就朝寺院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。路过莫营豆腐坊,觉得有点口渴,想讨点水喝,就掀帘子走进去。开豆腐店的莫老汉正在外屋磨豆子,见一个穿得端庄华丽 的妇人走进来,以为是哪家财主的小妾跑出来,就把他让进里屋。里屋莫妞儿正在灶前烧火,见爸爸带进一个陌生人,就左一眼右一眼上下打量起来,看得那和尚怪 不好意思的。别看莫妞儿是卖豆腐出身,可聪明伶俐见多识广。一见和尚这个样子,那个神态就说:“爸,您怎么把他带进来?这家伙不是好人,男扮女装!”莫老 汉大吃一惊,急忙抄起一根木柴棒子,举起来要打和尚。和尚双膝一跪,哀求说:“老伯,别打。我是个出家之人,被人陷害,是我装作炸尸跑出来的,一时口渴想 讨点水喝,并无歹意。”莫老汉听他这么一说,倒有点心软了。他放下木柴棒,舀了一瓢豆浆递过来说:“你起来喝吧,喝完早点走。”和尚接过瓢一口气喝干了, 可还磨磨蹭蹭地不想走。莫老汉说:“喝完你怎么还不走?”和尚说:“老伯,你看我这样子,怎么能回到寺院里去呢,你老帮人帮到家吧,你给我几件男人的衣 服,我把这衣服首饰给你留下。”莫老汉出于好心,拿了两件自己的半新旧的衣服给了他嘱咐和尚说:“你换了衣服快走吧,那一身我也不要!”和尚拿了衣服来到 外间换上,把衣服首饰一丢,说:“反正这也不是佛门之物,还是给你吧,就当我谢你的。”说罢走出门去。
和尚出了莫营,心绪逐渐平稳。开始编瞎话准备应付主持和僧众。看看来到寺庙前。这个寺院叫清流寺,坐落在窅(yao)窊(wa)镇的村头,原来烟火旺盛的 时候,这里很热闹。要是碰上大集和庙会,更是人山人海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逐渐冷落下来,大集也搬到镇子里边去了。现在只剩下零星几家没有搬走。和尚刚要推 门进去一扭头看见一个妇人正在墙角撒尿。仔细一看认得,敢情是屠夫闻宾的媳妇。原来他们二人就眉来眼去地调情只是没有机会。今天闻宾刚推车走了,是个难得 的机会。这和尚的欲火又燃烧起来,他把入夜以来发生的一切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不由自主地向那妇人走去。那妇人见和尚走过来,不着急也不着慌,半推半就 地跟和尚进了屋子,那妇人往炕上一躺任凭和尚摆布。可万万没有想到,闻宾走了一截,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带上秤砣,又匆匆返回来,这一下撞个正着。闻宾见这情 景一把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起来,他顺手抄起一把杀猪刀一步跨过去照定和尚的后心就捅了一刀,那和尚挣扎了两下一声没吭就伸腿瞪眼了。闻宾举刀又要杀妇人。 怎奈媳妇苦苦哀求,说:“和尚强暴无力反抗,如果不从他就要掐死我,我想,我死了不打紧,谁给你做饭洗衣服呀?我死了你也不知道,谁给我报仇呀?”闻宾念 及妇人平时的温柔体贴就饶了她。吩咐妇人把血迹擦洗干净;他看看四下无人,自己扛了尸体,把他扔到寺院旁的那口井里。就又和往常一样到集市上卖肉去了。
天将晌午,村里人来挑水,发现井里有一具死尸,急忙跑去报告里正。里正又急忙跑到县里报了官。县官闻报,带齐人役来到窅窊镇清流寺旁。这时井边已经围了好 多人,有村民也有寺僧。县官一到人们就闪在一旁。县官命人把尸首打捞上来,仵作验尸。见说一个光头和尚,后背上被人捅了一刀。奇怪的是他穿了一身俗家的衣 裳。自然寺里的僧人认得是本寺的和尚,可为什么被人换了衣服后又杀死呢?大家纷纷议论起来。县官一想,这和尚的死肯定和这衣服的主人有关,于是大声问道: “你们有认得这身衣服的吗?”一连问了三四声,才有个人吞吞吐吐地说:“看颜色样式象是豆腐坊莫老汉的,不过我也认不准。”县官不管你认得准不准,立刻派 人把莫老汉抓来审问。莫老汉连连喊冤,他辩解说:“这衣裳是我的,可这和尚的死跟我没有关系。”县官很恼火,第二次派人去莫老汉家搜查杀人凶器。结果,没 搜到凶器却搜出一身华丽的女人衣裳和首饰。“莫老汉,这衣服是哪里来的?你一个卖豆腐的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衣服首饰呢?”县官单刀直入地问。“回青天大老 爷,这衣服首饰是这和尚的。”莫老汉这着三不着两的回答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“禀县太,又有人报案。”一个差役报告。“嗯,近前回话。”县官吩咐了一声。差 役把百万庄的地保和张学文带过来。地保把张玉姑死后诈尸不知去向的事说了一遍。这位县官立刻把这衣服和这女尸联系起来,他指着那衣服首饰问道:“张学文, 你可认识这是谁的东西?”张学文一看果然是自家之物,赶紧说:“回青天大老爷,这衣服首饰正是小人为女儿入殓穿戴的。”说罢假惺惺地哭起来:“丫头啊,你 怎么这么命苦哟!死后也不得安宁,让人扒了衣服。你九泉之下有灵,要让那黑心的不得好死……”他这么一闹腾,还真激动了县令的悲天悯人之心不由得把一腔愤 恨迁怒到莫老汉的身上。就对莫老汉动了大刑。莫老汉受刑不过,只得屈打成招:早晨起来卖豆腐,见一女尸倒在地上,就扒了衣服拿回家藏了起来。可问他尸体在 哪,他一会说东一会指西,到哪也找不到。县令也没法结案。只得将莫老汉收监,把案子悬起来了。
再说闻宾,傍晌午卖完肉回家,见寺院旁围了好多人,知道是和尚的死尸被人发现了,怕时间长了露出马脚,到家收拾了些银两潜逃了。他一溜烟地逃出了一百来 里,来到交城。在城内正街开了个酒馆。由于能炒几个好菜,生意倒还不错。自打开张以后,经常有个二十多岁的后生到这个酒馆里来喝酒。一来二去的渐渐地混熟 了。后生子高兴的时候,还时不时地邀请主人,一块喝两盅。有一天,两个人越说越投脾气,越聊越能喝,越喝就话越多。常言说酒后吐真言,还真是一点不假。说 着说着闻宾就说:“他妈的,那些和尚一个好东西都没有。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,我可不是省油的灯。一刀我就捅了他。”后生听着也只是哼哼哈哈的打着应声,既 不追问也不细问。喝完酒就趔趔趄趄地走了。
你猜这后生子是谁?原来他就是曹万荣。那天夜里和玉姑逃出来,盲无目的地走呀走,开始向西,走了几天,听人说前边是大山,过了大山是大河。两个人犯了合 计,这可到哪里去呢?猛的,曹万荣想起来什么,把大腿一拍说:“我这个人真没用,这么大的事竟忘得一干二净。”这一下把玉姑给闹愣了,忙问:“什么事这么 一一惊一咤的!”曹万荣说:“我爸临死前跟我说:‘有什么为难着窄的事到交城县找陈大用。他是我的磕头把兄弟。肯定不会让你空着手儿走的。’说完还写了一 封亲笔信。”说着,伸手往腰里一摸,说了声“信还在,咱们走吧!”二人见有了奔头,精神陡长,崔动毛驴直奔交城而来。
到了交城一打听,原来陈大用在县衙门里当了一名师爷。由于精明干练,成了县令宫老爷的得力助手。曹万荣张玉姑找到他家,说明来意,曹万荣把爸爸的亲笔信递 过去。陈公一看果真是盟弟的亲笔,而且情词恳切,不免掉了几滴伤心泪。忙叫下人收拾了一间房子,让他们俩先住下。陈公又问了问万荣的一向行止,万荣对答如 流,陈公露出满意的神色。答应给他找份差事,没过两天靠陈大用的关系就在衙署谋了份书吏的差事,干些抄写公文书札之类的事情,可是俸银不少。干了近一年, 宫县令调任太原县,陈大用说自己上了几岁年纪,不愿离开家到处奔波了,就把万荣举荐给宫老爷做了师爷。曹万荣张玉姑也就跟着宫老爷到了太原。
宫县令到任后,看到有一桩案子悬而未结已经一年多了,就交给师爷曹万荣仔细看看症结在哪。曹万荣先把案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原来是岳父张学文之女死而诈尸 案。案发日期正是他和玉姑出逃的次日。心中很是不解。回家告诉玉姑,两个人就猜度开了。玉姑说:“你再把事儿从头到尾给我学说一遍。”万荣就拿出案卷边读 边讲地说了一遍。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。“对了,”玉姑忽然说道:“肯定是这么回事,咱们俩一走,爸就说我已经死了,来应付姚家。死了人得有尸首呀,于是就 买通了那个和尚,穿上我的衣服装死人。后来那和尚想想不是滋味半夜起来逃跑,所以说成诈尸。半道儿口渴了,竟忘记自己是装的死人,跑到豆腐坊去找水喝。要 是这么推断,那莫老汉的口供是实。可杀死和尚的又是谁呢?难道是爸爸怕他走漏风声派人追杀的?如果这样,那我爸就是死罪。唉!他毕竟是我的亲爹呀。”两个 人又沉默了一阵。曹万荣忽然一拍巴掌说:“这下我算明白了。要不是你这么说,我也想不到。你想呀,那些念经的和尚见死人见得多了,怎么会不辨真假呢,肯定 是你爸买通了和尚,而且不止买通一个,八成是全都使了钱。至于谁杀的和尚,我知道,肯定不是你爸干的,你不必多虑。这案子就要破了。”
曹万荣把自己对案情的分析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宫县令。宫大人一听喜出望外,马上升堂,传张学文询问当日的情景。张学文的供词和以前一样没有变更。宫老爷就 问:“你的女儿死于什么病?”“回大人,是暴病。”张学文答。“那——死尸呢?”张学文还想抵赖说:“大人,这事该问豆腐坊的莫老汉,是他扒了衣服把尸首 埋了。”宫老爷笑了笑说:“谁也不用问,我只问你,你女儿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?”张学文一听吃惊非小,心想,这是诈唬,他怎么知道底细呢。想到这,一口咬 定是真死了。宫老爷对衙役说:“请曹夫人出堂。”略微停了停又对张学文说:“张老汉,你看那是谁?”顺手朝后门口一指。张学文以为自己眼差了,赶紧揉了揉 眼睛,定睛一看果然是玉姑。她正恭恭敬敬给自己作揖呢。玉姑说:“爸这个案子已经有了头绪,你该早点说出实情,不要自讨苦吃了。”说罢又进去了。张学文此 时手足无措,心想,事以至此也顾不得金姑的脸面了。就把玉姑逃走后的事情经过统统说出来。
曹万荣已经写好牒文,派了两名差役赶到交城捉拿闻宾,押回太原。宫县令升堂一问,闻宾招出杀死和尚的实情。于是当堂判结:莫老汉无罪释放;闻宾虽系杀人,而和尚不守法度是咎由自取,罪有应得。免去闻宾的死罪发配充军。因此,宫县令落了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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