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九帅之墓今安在?

by admin on 十一月 7, 2009 · 0 com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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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国荃曾九帅之墓没于南岳衡山的萋萋荒草之下

 

曾忠襄公墓地访察记

胡卫平

曾忠襄公即曾国荃,忠襄其谥号。《大界曾氏五修族谱》载其:寿六十七岁,光绪十六年庚寅十月初二日未时薨于两江总督署,旋葬于衡山朝字二十一区留笔塘巽山乾向(今衡山白果镇五一村留笔塘畔之虎形山上——引者),修有石墓。

忠襄公之侄孙女心杏老人(即曾广珊,曾纪鸿之女,她是曾任国民党国防部长俞大维的母亲)的《蔓华山馆诗钞》中第一首律诗就是《谒叔祖忠襄公之墓》,诗云:

留笔塘边暮色浮,松楸①展拜使人愁。

身经百战刀瘢满,手缚降王壮志酬。

麟阁②音容劳想象,石城③功业咽江流

回看三十登坛④日,弓剑长埋土一邱。

曾氏典籍所载表明忠襄公葬于留笔塘畔之虎形山上无误。

近年,笔名曾四次陪同忠襄公的后裔数人寻访墓地。皆在祭扫,此乃人之常情。然村民告知,墓在“文革”初期即被毁掉,墓石均静静的躺在“五一水库”充作大坝基石了。当年大规模的墓地竟没留下半点痕迹了。忠襄后人为之惆怅,甚至对墓地是否在此也表示了怀疑。

9月15日,秋高气爽的日子,长沙陈力先生(忠襄公第六代外孙)来了,他是承衡阳某记者告之:留笔塘某村民家有《曾国荃墓志铭》石碑一块。消息几经传递,陈力先生受现居香港的表姐(忠襄公第六代孙女)委托再次来到了富厚堂。于是,我们决定对忠襄公墓地及有关残存文物再作一番考证。

《曾忠襄公墓志铭》

在五一村符书记的引导下,我们来到收藏“墓志铭”的某村民家。此石碑约0.8*0.6*0.1米,呈暗红色,村民放在屋后进菜园水沟上做过道板,石碑上约有300余字,经过清洗后依稀可辨之字尚存200余字。从石碑文意来看,这不是《曾国荃墓志铭》,但从“焰珠塘左侧”、“曾国荃大人墓地”及“光绪二十六年”等清晰的文字来看,完全可以肯定它是为修忠襄公石墓时买山地的“契约”刻石。忠襄公死于光绪十六年,十年后再修墓地要买山地,也是合乎情理与实际的。忠襄公死后,家里并没有多少钱了,他的《全集》还拖到光绪二十九年才在零陵刻竣,而且刻得很粗糙。

经女主人告知,忠襄公《墓志铭》原也在她家,是两块长方形的瓷制品(曾国藩故居收藏的《曾纪梁墓志铭》即两块长方形空心砖状瓷制品,双面有墓志文字),一块被打碎了,一块被“收文物的”用五块钱买走了。听罢,笔者心里唯有苦笑进而默念:半块忠襄公之《墓志铭》,今又被谁家收藏呢?

 

曾忠襄公墓地

忠襄公的墓地在留笔塘畔的虎形山上。说是虎形山但它并不高,更无险峻之处,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,现仅留一个大坑。“文革”初修“五一水库”,当年宏伟的石墓被拆除时,衡山县公安局得知此事,即赶来制止,但已经晚了一步。忠襄公遗体被“土一邱”埋在大坑下了。

我因数次来此地寻觅,村中父老早已告知:1926年毛泽东对湖南农民运动进行考察时,曾在此墓上召开过会议。这里可信之处甚多,一则毛主席的确到过白果,他的文章中讲述了衡山白果妇女上祠堂吃酒之事。二则留笔塘(现五一村)原来称“十里长冲”的进出口,“南望南岳衡山,北通长沙岳阳”,毛主席是从这里去衡山县城的。再者,毛主席的恩师符定一先生就出生在留笔塘,现在的留笔联校即符氏宗祠改建。曾忠襄公生前对南岳大庙、文定书院捐款最多,还捐修了衡山石地方至黄龙坝的石路,他从这条路上去湘乡、去长沙、去北京求学,再到山西抚晋,再到两江总督署指挥“援台抗法”……然虎形山墓地面对南岳后山,或许是他选择墓地于此,有着其对南岳的一往情深吧。

曾忠襄公墓庐

带着未见《墓志铭》的一丝遗憾,带着对“墓地大坑”的几分失望,我们来到了为曾忠襄公守墓已经是第四代的曾炎昭(广字辈)先生家。炎昭先生家我已来过数次,他90岁的母亲对墓地的情况最为清楚。我也曾陪陈力先生来过他家,因上次陈力先生留下了电话号码,衡阳记者就是凭陈力的电话与之联系的,而又有了我们今天的访察。

曾炎昭先生家还是上世纪80年代时新修的红砖楼房。但其隔壁还有一栋不显眼的老式房子。据曾炎昭先生的口述:他的先祖中有个叫曾镜堂的,在湘潭做生意,与文正忠襄兄弟很是友好。文正兄弟路过湘潭均要在其店铺落脚。解放以前,他家每天均要上墓清扫。解放后,直至墓地被拆除前,他家每逢初一、十五还坚持对墓地进行清扫。解放前的报酬就是墓地旁边这一塅田亩归他家耕种,大约十几亩地,不用缴纳租谷。解放后虽然没有报酬了,但仍坚持扫墓,完全是多年的情感所致。交谈中,炎昭先生善良的儿媳告诉我们,隔壁那栋房子里还有一块石碑,我们赶忙走过去察看。

 

原来,这栋“不起眼的老式房子”就是当年“曾忠襄公墓庐”屋。园子中还矗立两根园石柱,长约2米多,直径约40—50厘米。后栋的阶级上翻放着一块汉白玉石块,长约1.2米,宽约0.8米。我心想汉白玉石块一定不寻常。在符书记及几个村民的帮助下,汉白玉石块被翻了过来,“曾忠襄公墓庐”六个隶书大字出现在我们眼前。墓庐就是守墓人居住之处,墓的后人来祭扫也是落脚在墓庐,在这里准备祭品上墓拜祭。

“曾忠襄公墓庐”汉白玉石块的出现,再一次证明了曾忠襄公墓地的真实。

两支石笔

交谈之中,又有父老告曰:“还有两支笔。”我初以为是忠襄公棺材中的陪葬品——两支毛笔。因我早已听说过,当年在忠襄公棺材中有一把剑和一柄油纸扇等物品,但没有什么金银财宝。心杏老人诗之末句即“弓剑长埋土一邱”也可验证。承符书记解释:笔是两支大石笔,当年立在石墓前。于是我又断定:此乃墓前之石阙,类似华表之类的东西,长沙坪塘曾文正公墓前现今不是仍存“曾太傅墓东阙”“曾太傅墓西阙”两石柱吗?但父老乡亲坚持说:“上面没有字。”符书记又说: “这两支石笔现在渠道上做了过路的桥。”(另有两块石墓的栏板也在渠道上作桥)来到渠道上,果然有两根圆石柱并排在渠道上,只是上面被土和杂草淹没,我们只好走到渠道下面(无水)一看,圆石柱长约一丈五尺,底端成方形,顶部为笔尖形,没有一点文字,确是两支石笔形状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石笔、留笔塘……忽然我想起一个关于皇帝留笔的传说……

 

留笔塘:一个美丽而又文雅的传说

早几年,我曾陪省环保局计财处处长、高级经济师曾山(忠襄公第六代孙)先生初来探访。我曾问过衡山文管所贺所长:留笔塘有什么典故?贺所长说只听说过是什么皇帝经此地留下一支笔。当时我也大意,没有寻根问底。今天为了弄清典故,我问符书记:“你们符氏大姓有族谱吗?”符书记说:“现在新修的族谱就在我家中,上面好像有这方面的记载。”

 

正是中午时候,承符书记盛情留饭,来到符书记家中,首先就是翻开族谱一看,谱上有该族贡生符翰所撰的《留笔塘记》及符方梅先生新撰的《留笔塘命名的由来》两文。方梅先生文曰:

留笔塘座落在湖南省衡山县白果镇五一村(原名衡山县瓦铺子留笔塘)。是甘霖堂门前的一口大水塘(老地名下马樟),碧波荡漾,红鲤跳跃,上下良田万顷,周围青山环抱,南望南岳衡山,北通长沙岳阳,东有涓水环绕,西边丘林从翠,站在塘边大树下,不是神仙胜似神仙。此处系长株潭通南岳衡山、衡阳、广东之必经之道,又是老地名十里长冲的进出口。本地原人口稀少,市场经济不畅,百姓缺少教育。我湖南符氏七代祖应楚(字书南)于明洪武年间,游学到此,被当地山川所迷而定居。因盛世倡习儒学,公乃以甘霖之精神,教化子孙。弘扬圣德,造福桑梓,为世人所敬仰。数百年来,其子孙繁衍、为继承其祖德,在甘霖堂门前塘边培植了一棵重阳树,其树直径约一米,枝繁叶茂,形似帝王出巡之伞盖。树阴籍荫,清风和煦,冬遮风雪,夏避骄阳,成为路人商贾休憩闲谈之宝地。忽一天,风雨交加,雷电大作,将旁边一棵硕大的腊树吹折,搭在重阳树杈上而横悬于大路,依然葱郁可观。因树枝的低垂,以致文官通过要下轿,武官通过要下马,由于讹传,人们都称它“下马樟”。下马樟的传说传至京都,明正德皇帝亲临巡视。亲见树影婆娑,桂树飘香,稻浪翻滚,岸柳成行,皇帝遂下御辇,步行通过,被旖旎的风景所迷,顿时精神焕发,便吟诗作对,御笔疾书,留下“名留青史,笔点朱衣”以表彰书南公的甘霖精神,圣意勉励符氏子孙勤耕苦读将来成为国家栋梁。正德皇帝写后,留下御笔,当地百姓为了纪念正德皇帝来此游览,特将“下马樟”改为“留笔塘”。

乾隆三十四年(1769),书南公后裔将旧居改建成符氏祠堂(书南祖祠),并将“留名青史,笔点朱衣”八个大字,用于祠堂大门楹联,民国二十三年,祠堂两侧又扩建了教学楼,定名“符氏竟存学校”即今之留笔小学。

图:今日留笔塘、留笔小学

当年正德皇帝写下“留名青史,笔点朱衣”而留下了御笔,因而有了“留笔塘”之名。而曾忠襄公可称晚清楷书名家,留笔塘“笔点朱衣”的典故,毫无疑问他应该是相当熟悉的,他把墓地选择于此,也有其众多理由,但他墓前留下的两支石笔,是后人根据当地环境、美丽的传说所为?还是忠襄公死后还想书写点什么告诉世人呢?在我心中留下来的就只有无穷的回味了。

注释:

①松楸:松树与楸树因多植于墓地,常用于墓地的代称。

②麟阁:为图绘功臣之所,省做麟阁。

③石城:即石头城,指金陵,今之南京。

④登坛:《史记·淮阴侯传》:“相国深荐,策拜登坛。”指拜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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